摘要

  • 政府日前表示有17萬人曾被取消領取消費券資格，其後覆檢成功，原因包括移民已回流及未曾離港。
  • 網絡流傳訊息，宣稱過去兩年有35萬港人以BNO身份移民英國，當中有17萬人回流。
  • 經搜尋後，相關說法來自紀惠集團副主席及行政總裁湯文亮，其後再流傳至微博及Facebook。
  • 根據英國內政部數據，截至22年12月底，有15.37萬港人獲批發BNO簽證，「17萬人移英後回流」的說法不可能成立。[a]
  • 湯文亮文章及網傳帖文說法屬錯誤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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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2023年4月23日，Facebook專頁「True 真力量」發佈帖文，宣稱「過去兩年，有35萬手足持BNO護照，移民英國，然後有17萬人適應唔了『民主』生活，又回流香港」，帖文圖片內有類似宣稱的文字。[1]帖文獲128個表情反應、11個留言及4 次分享。資料顯示，專頁「True 真力量」與時任沙田警區助理指揮官陳凱港（網名「海港Sir」）有密切關聯。[2]

在Facebook搜尋「移民英國 17萬回流香港」，可以找到兩組帖文均指向紀惠集團副主席及行政總裁湯文亮發佈類似宣稱。

第一組為用戶「李德明」於4月20日的帖文，其宣稱與「True 真力量」相似，部分字句有改動，如「適應唔了」原為「適應不了」、「民主」則為「民煮」及附註BNO為「英國海外公民護照」等（應為英國國民（海外）護照），文末附有標籤「#深圳小天[超話]#」。該帖文附圖顯示為《am730》Facebook專頁介紹湯文亮的專欄，右下角有微博水印「@深圳小天」。帖文有5個表情反應、2個留言及6次分享，其中3次來自同一用戶於同一時間轉發至3個群組。[3,4]

圖1,2：Facebook專頁「True真力量」、用戶「李德明」帖文截圖。

在Google搜尋「李德明」帖文內容，可以找到微博用戶「深圳小天」在同日較早時段曾發佈相同內容及附圖的帖文，獲888個讚好、118個留言及35次轉發。[5]

在《am730》的Facebook專頁搜尋上文附圖的文字內容，可以找到相關帖文，獲268個表情反應、148個留言及15次分享。[6]文中附有縮短網址連結至《am730》刊登的專欄，網頁顯示專欄作者為「紀惠集團副主席及行政總裁」，文末附有標籤「#湯文亮」。[7]《am730》專欄作家頁面亦顯示，紀惠集團行政總裁湯文亮曾撰寫相關文章〈甚麼人即睇即買 甚至唔睇樓買樓〉。[8]湯文亮在文中宣稱約有35萬人以BNO身分移居英國，政府「不知不覺透露大約有17萬人回流，即是兩個人走，一個回流」。

圖3,4：微博用戶「深圳小天」及《am730》Facebook專頁帖文截圖。

第二組為專頁「通說2.0」的帖文，該文指出近日財政司司長私人辦公室政策統籌主任李文成在立法會財委會特別會議上透露，去年新增消費券資格準則後，約有25萬人不符合資格，截至今年2月底，有18萬宗覆檢申請，當中有17萬人覆檢成功，因申請者已回流或沒有離開香港。

文章關注回流港人在17萬覆檢成功人士的佔比，並引述湯文亮在社交媒體發文表示「我可以大膽肯定，有接近17萬人回流，只有少數人從未離開過香港。」[9]「通說2.0」的圖片附有水印「@香港中通社」，帖文附上的網址連結至網站「香港新聞網」。[10]「通說2.0」及「香港新聞網」均由《香港中國通訊社》（簡稱《中通社》）經營。[11]

在Facebook搜尋該句發言，可以找到3個分別以「湯文亮」或「Jacinto Tong」為名的專頁及用戶在4月12日於兩分鐘內發佈同一內容的帖文。其中，專頁「湯文亮博士 Dr. Jacinto Tong」的帖文獲203個表情反應、14個留言及8次分享。[12-14]該帖文指政府解釋17萬成功覆檢消費券資格者包括回流人士及從未離開香港者，將兩者數據合併屬「不想巿民知道有幾多人回流」，湯文亮指「我可以大膽肯定，有接近17萬人回流，只有少數人從未離開過香港」，他沒有為說法提供資料來源，該猜測僅基於對「香港人性格」及樓價走勢分析。

圖5,6：Facebook專頁「通說2.0」及「湯文亮博士 Dr. Jacinto Tong」帖文截圖。

在CrowdTangle搜尋「17萬 移民 回流」，專頁「湯文亮博士 Dr. Jacinto Tong」曾發佈3個帖文，共獲710個表情反應、63個留言及25次分享。帖文內容多番提及17萬移民回流香港：

  • 4月13日帖文：引述「茶餐廳老闆」言論，宣稱前一晚TVB新聞報道，政府確認有17萬人回流，並沒有將回流的人與從未移民離開的人放在同一族群；[15]
  • 4月14日帖文：談及政府如何得知港人移民英國時引述茶餐廳老闆言論，指「不少人在離開之前，攞走哂屬於他們的強積金，所以政府有一個數字，可以DQ 25萬人唔可以攞消費劵，但後來有17萬人表示已經回流」；[16]
  • 4月17日帖文：談及香港移民情況時宣稱「那些移民很快就會回流，否則就唔會有35萬人移民，17萬人回流這個情況」。[17]
圖7-9：Facebook專頁「湯文亮博士 Dr. Jacinto Tong」帖文截圖。

查證

回流及未曾離港者成功覆檢消費券資格

在Google搜尋「立法會 消費券 資格 李文成」，可以找到《信報》及《am730》的報導。綜合報導，立法會財委會於4月12日召開特別會議，財政司司長私人辦公室政策統籌主任李文成回應有關消費券資格的查詢時表示，有17萬人以移民回流或根本無離開香港等原因覆檢而符合資格。[18,19]

在立法會網站點選2023年4月12日，可以找到當日會議議程及相關文件。[20]點擊「政府當局就初步問題的書面答覆」，會連結至「管制人員對立法會議員初步問題的答覆」。[21]在文件中搜尋「覆檢」，可以找到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就消費券資格的回覆。

當局表示，政府2022年8月推出第二階段消費券計劃時，加入「沒有永久離開或意圖永久離開香港」為其中一項資格，當中的考慮因素包括登記人有否曾以「永久性地離開香港」為由作出法定聲明以提早提取強積金。根據審核結果，約有25萬人曾以上述原因被判定為不符合資格。截至2023年2月底，秘書處收到約18萬宗覆檢申請，當中約17萬宗提交文件證明沒有永久離開香港（例如已回流香港）而被判定為覆檢成功而獲發消費券。文件解釋回流香港僅屬其中一個例子，並非全數覆檢成功者均為移民回流香港人士。

在立法會網上廣播系統揀選相關日期及會議種類，可以找到當日會議錄影片段。[22,23]財政司司長私人辦公室政策統籌主任李文成代表回應有關消費券的提問時解釋，政府考慮多項因素介乎申請人是否符合領取消費券的資格，包括有否以「永久性地離開香港」作為原因提取強積金供款、在2022年6月底前的36個月有否至少在港逗留一日、其持有的香港身份證是由香港抑或海外發出等，又指政府已委託獨立協辦機構抽查申請者狀況。

李文成表示︰「頭先提到有25萬係被取消資格，有18萬係有一個覆檢嘅申請，而覆檢之後，係有17萬我哋睇過佢哋提供嗰個證據，例如話有啲人士可能係移民之後佢回流啊，或者有啲人，其實佢係未離開過香港。嗰啲我哋睇完證據之後，秘書處係認為佢哋係符合資格，所以我哋畀返佢。」

根據上述發言，政府在會議上沒有交代具體移民離開香港的人數，僅在回覆議員提問時表示有17萬人成功覆檢領取消費券資格，當中原因包括部分移民人士已經回流，或未曾離開香港，但沒有提供相關人士何時移民及回流，亦無提及兩類人士的具體佔比。

湯文亮宣稱與《無綫新聞》報導不符

在Google搜尋「TVB 消費券 17萬」，可以找到《無綫新聞》在4月12日的報導，標題為「17萬名被取消領消費券資格人士上訴成功 政府指反映部分移民回流」。報導首句提及「政府在立法會交代上一輪消費券計劃，原本有25萬人被取消資格，17萬人成功上訴，政府解釋，反映有人移民後回流」，其後引述李文成的發言，當中提及「我們看過一些人提供的證據，可能是移民後回流或未離開過香港，我們審視證據後，秘書處認為符合資格所以重新發放」。[24]

《無綫新聞》的報導引述李文成發言，提及17萬成功覆檢者包括「移民後回流」及「未離開過香港」兩類人士，並沒有其他資料交代兩類人士的具體佔比。與湯文亮引述「茶餐廳老闆」指「前一晚TVB新聞報道，政府確認有17萬人回流，並沒有將回流的人與從未移民離開的人放在同一族群」的言論不符。

湯文亮沒有提供具體資料來源或證據，將17萬成功覆檢消費券領取資格人士解讀為大部分屬移民回流者，及後引述言論，宣稱《無綫新聞》報導政府確認有17萬人回流，屬錯誤訊息。

英國官方稱逾15萬港人獲批BNO簽證

網傳帖文提及過去兩年有35萬人以BNO身分移居英國，但沒有提供相關資料來源或證據。在Google「BNO hong kong statistics」，並將結果限制在英國政府網站，可找到內政部資料。[25,26]英國於2021年1月31日推出BNO簽證計劃，自公佈計劃當日至2022年12月底，當局接獲逾16萬宗申請，已向15.37萬人批出簽證。[b]

搜尋結果中，並沒有資料說明有35萬名港人獲發BNO簽證或者移居英國。

網傳帖文宣稱35萬港人以BNO身份移居英國，惟英國官方數據顯示，截至22年12月底僅15.37萬港人獲發BNO簽證，相關數字顯示「17萬移英港人回流」的說法不可能成立。

湯文亮文章及網傳說法屬錯誤訊息。

結論

政府去年新增「沒有永久離開或意圖永久離開香港」為領取消費券資格，有25萬人一度被取消領取消費券資格，官員解釋當中有17萬人以移民回流或未曾離港等原因而成功覆檢，但沒有說明相關人士何時移民及回流，亦無提及兩類人士的具體佔比。

其後，紀惠集團副主席及行政總裁湯文亮在Facebook發文，按政府說法猜測17萬人大部分屬回流人士。湯文亮在報章專欄宣稱有35萬人以BNO身分移居英國，政府「不知不覺透露大約有17萬人回流」。該說法被轉載至微博，再流傳至Facebook。

英國內政部數據顯示，截至22年12月底僅15.37萬港人獲發BNO簽證，「35萬港人移英，17萬人回流」不可能成立，亦無其他資料證明相關說法。

湯文亮文章及網傳說法屬錯誤訊息。

更正

a. 原文誤寫為「截至22月12月底」，已更正為「截至22年12月底」。（更正時間：2023-05-09 20:25）

b. 原文誤寫為「英國於2021年12月31日推出BNO簽證計劃」，已更正為「英國於2021年1月31日推出BNO簽證計劃」。（更正時間：2023-05-10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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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1. Facebook專頁「True 真力量」帖文
  2. 根據「True 真力量」的簡介，其電郵地址為「[email protected]」，於專頁內搜尋「Harbour」或「Habour Chan」，結果顯示有專頁管理員發文談及發言避免影響陳凱港（Habour Sir）的聲譽。翻查該專頁帖文，內有多篇署名「海港Sir」、「Haba Sir」或與「陳凱港」相關的文章。《堅料網》於2020年6月8日曾發文指「True 真力量」及「MINGMING明名」為建制網絡媒體，陳凱港是召集人，文中「True 真力量」的標誌與Facebook同名專頁的帳戶圖片相同。陳凱港早前被控欺詐罪，當時有報導稱他已被停職，亦無報稱職業。
  3. Facebook用戶「李德明」 帖文
  4. 見[3]，Facebook用戶「Cenat Wu」於2023年4月20日晚上10點08分轉發「李德明」帖文至群組「Support CY Leung」、「全民撐警反暴力」及「反黑金~反港獨關注組(討論區)」。
  5. 微博用戶「深圳小天」帖文
  6. Facebook專頁「am730」帖文
  7. 見[6]，縮短網址為https://bit.ly/41HH10t，會連結至湯文亮於《am730》的專欄文章〈甚麼人即睇即買 甚至唔睇樓買樓〉。
  8. 專欄作家（am730）
  9. Facebook專頁「通說2.0」帖文
  10. http://www.hkcna.hk/docDetail.jsp?id=100333393&channel=4371
  11. 點擊《香港中國通訊社》網頁「關於香港中通社（中通社）」，提及《中通社》已建成以下媒體新平台，包括：香港新聞網（www.hkcna.hk）及通說2.0臉書粉絲專頁。檢視網頁原始碼，可見到網頁右上角點標Facebook標誌時顯示的「通說」連結為「https://www.facebook.com/TongShuoHK2.0/」。
  12. Facebook專頁「湯文亮博士 Dr. Jacinto Tong」帖文
  13. Facebook專頁「湯文亮」帖文
  14. Facebook用戶「Jacinto Tong」帖文
  15. Facebook專頁「湯文亮博士 Dr. Jacinto Tong」於2023年4月13日帖文
  16. Facebook專頁「湯文亮博士 Dr. Jacinto Tong」於2023年4月14日帖文
  17. Facebook專頁「湯文亮博士 Dr. Jacinto Tong」於2023年4月17日帖文
  18. 消費券周日發放 7千人儲值工具失效未更新（am730）
  19. 去年消費券8萬人被取消資格 省逾4億公帑（信報）
  20. https://www.legco.gov.hk/yr2023/chinese/fc/fc/agenda/fc20230411.htm#fc20230412
  21. 管制人員對立法會議員初步問題的答覆
  22. 立法會網上廣播系統
  23. 財務委員會特別會議 - 第五節 - 公共財政（立法會網上廣播系統），立法會亦有上載相關片段至YouTube頻道。在影片第8分54秒至10分09秒，新民黨立法會議員李梓敬查詢有關移民人士領取消費券的狀況。至影片第10分24秒至12分22秒，財政司司長私人辦公室政策統籌主任李文成代表回應相關提問。
  24. 17萬名被取消領消費券資格人士上訴成功 政府指反映部分移民回流（無綫新聞）
  25. 在Google搜尋「BNO hong kong statistics site:gov.uk」
  26. How many people come to the UK each year (including visitors)? (Home Office)，文中提到「 There have been a total of 160,700 applications for the BN(O) route in the almost 2 years since its introduction on 31 January 2021 up to the end of December 2022.」及「There have been a total of 129,415 grants of out of country BN(O) visas made between 31 January 2021 and 31 December 2022. 105,200 people have arrived in the UK on the scheme since it began. And a total of 24,293 grants of in country BN(O) visas made between 31 January 2021 and 31 December 2022.」。